“中国人口学第一人”马寅初的暨大经院时光

发布者:彭梅蕾发布时间:2020-08-23浏览次数:108

导读

“始有暨南,便有商科”,暨南之经济学科史绵延至今百余载,暨南大学经济学院成立四十年,黄炎培、马寅初、王亚南等一大批名师鸿儒执教于此,他们耕耘学术沃土、培育栋梁人才,为暨南经院之发展做出了重要的贡献。在学院庆祝建院40周年之际,特推出“暨南经济学人”系列文章,以表达敬意。

    马寅初,经济学家,教育家。早年留学美国,在哥伦比亚大学获经济学博士学位。马寅初曾担任南京政府立法委员,新中国建立后曾历任中央财经委员会副主任、华东军政委员会副主任、重庆大学商学院院长兼教授、南京大学教授、北京交通大学教授、北京大学校长、浙江大学校长等职。1923年与刘大钧,戴乐安发起组织中国经济学社。任教于上海暨南学校商科大学部。他一生专著颇丰,特别对中国的经济、教育、人口等方面有很大的贡献,有当代“中国人口学第一人”之誉。主要著作有《中国关税问题》《中国国外汇兑》《中华银行论》《中国经济改造》《中国之新金融政策》《经济学概论》《通货新论》,演讲集、论文集多种,浙江人民出版社于1999年一次性刊行《马寅初全集》(15卷),共计565万字。

 

执教暨南的时光

  

    暨南大学校友傅春龄在回忆里曾这样描述马寅初先生:“当我们跨进马老的简易宿舍,马老得知我们是暨大学生时,他便从藤椅上站起身来和我们热情握手,当我们说明来意后,马老立即表示同意应邀去学校演讲。他说,他有过诺言,凡青年人来请他,只要他有空,一定随叫随到。当年马老已65岁高龄了,但他精神抖擞、红光满面,体态端实,说话声音宏亮,他说话带有浓厚的浙江嵊县乡音。他那慈祥和蔼的面容和他那平易近人的真挚态度,令人感到十分亲切,丝毫没有陌生之感。”

    马寅初先生一生都十分注重对青年人的培育,1921年春,暨南学校与东南大学商定合办上海商科大学之时,马寅初便任教务主任,同时参与任课。在上海商大招收的第一批学生中,便培育出了应届毕业生陈锦聪等6人,在当时国内商科大学办学经验不足的情况下,马寅初先生以前沿的教育观念和严谨的治学态度,使得不久之后暨大商科便取得了“(暨南商科)学者之程度,与国内各大学相互比较,已有齐驱之势”的赞誉。

就是这样一位对待年轻人和蔼可亲,对待学术一丝不苟的老人,却也是一位敢于直面权威,大义凛然的发声者,他曾说:“言人之所言,那很容易;言人之欲言,就不太容易;言人之不能言,就更难。我就是要言人之欲言,言人之不能言。”这在他在暨南大学的执教生涯之中体现得尤为淋漓尽致。

(和同学们在一起)

  

言人之不能言

  

    1949年2月6日,马寅初到暨南大学发表题为《英美经济问题与中国经济问题》的演讲,这一天下午暨南大学宝山路二部的礼堂里人头攒动,席无空座,同学们怀着极其兴奋和渴望的心情,想一睹这位久已闻名却又从未见面的经济学家的风采。学校附近的复旦、同济等大学也来了不少旁听生。同时也混入了一些心怀叵测、企图乘机捣乱会场的特务分子。

    马老在热烈的掌声中走上讲台,他用宏亮的声音开始讲话,会场顿时肃静下来。他用大量事实和数据说明英美经济的繁荣主要依赖对殖民地半殖民地的掠夺,他特别强调美国正取战败的日本而代之,实现其工业美国、农业中国的美梦,企图让中国继续沦为美国的殖民地。他谈到中国经济问题,必须解决政治问题,政治要民主,经济也要民主,只有实现了政治上和经济上的民主,中国经济问题的危机,才能有解决的出路。他说目前国民党发动内战,军事上死路一条,财政上死路一条,金融上死路一条,总之,这样下去只有一条死路。他越讲越起劲,同学们的鼓掌也越来越热烈。突然间,马老的讲演停了下,而后把话题一转,他说,今天我马寅初到暨大讲演,台下必定有特务分子混在其中窃听,有胆量的就站出来。

    他突如其来的发言,一时间,使整个会场的空气紧张起来,同学们也都警惕地注视着会场。一小撮特务分子意料不到马老会来这么一手,反而手足失措,在声势浩大的群众面前,不敢轻举妄动,只好三三两两悻悻离开会场。马老的演说在掌声中又继续进行,而且声音越来越宏亮,同学们无不被马老那种无所畏惧的浩然正气所感动,并深受教育。

据在场校友回忆说:“我自马老来校演讲到结束,一直在他身旁,我的思绪一直随着马老的演讲而激动、而愤怒、而紧张,一直等到同学们护送马老安全回家返回学校后,心才慢慢地平静下来。今日蓦然回首,五十年过去了,马老的高大形象在我脑海里依然如故,难以磨灭。” 可见,先生的精湛演讲,忧国忧民的爱国之心,不畏强暴的大无畏精神,对我们青年学生起到了很好的引路作用。

  

言人之欲言

  

    马寅初先生作为研究经济和人口问题的学者,不仅学术造诣颇深,而且能关注到当时的社会弊端,为人民发声。1947年元旦,暨大参加“抗暴联”的总罢课,发动全上海大专院校及部分中学二三十所学校学生参加有8 000人大规模抗暴示威游行,其时,马寅初教授中途参加游行,他对不久前国民党血腥镇压摊贩仍耿耿于怀,愤愤不平地说:“国民党政府要取缔摊贩,他懂得什么叫市容,我在英国留学时,伦敦街道两边排满摊贩;人民要吃饭,小贩本钱少,只好排摊。”也正是他这种体恤民情,敢于直言的性格,成就了他的著作《新人口论》,获得“当代人口学第一人”之誉,但也让他在之后成为反动派的目标,虽在斗争中受千夫所指,先生却仍保留着愤慨无畏的态度,直至平反。

1957年7月5日马寅初在人民日报发表《新人口论》

    曾有人这样评价马寅初先生:“马师在旧社会不畏强暴,敢怒敢言,爱国一片赤子之心,深受同仁敬重;先生为新中国严谨治学,实事求是,坚持真理不屈不饶,堪为晚辈楷模。”心怀国家,治学严谨,言忠信,行笃敬,这也是暨南精神一种最好的体现吧。

  

趣闻一:以兄弟自称的马寅初

  

    1951年,中央决定调马寅初担任北京大学校长,上任前毛主席约他谈话。当问他有什么要求,他说:“要兄弟把北大办成一流学府,主席您就得支持我的工作。”毛主席笑着问道:“马老,您要怎样的支持呢?”他说:“不要别的,只希望主席能批准,兄弟点名邀请谁到北大演讲,就请他不要拒绝。”毛主席高兴地答应了这个要求:“马老,我给你这个尚方宝剑。”

    这年6月1日,在北大红楼前面的民主广场,举行了马寅初就职校长的盛大典礼。马寅初不提方针,只提工作任务,他说:“同学们、老师们,北京大学是我的娘家,兄弟我今天回到了娘家,见到了红楼,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情。北大青年到底是北大青年……兄弟既受政府任命,就意旨政府意志做事,希望大家互相学习、互相帮助,努力完成我们的任务。”参加马寅初就职演讲的师生们,无不感慨道:一个鹤发童颜的可爱老小孩。

    1952年国庆节前夕,马寅初对学生们讲话:“明天,兄弟要上天安门城楼上去检阅你们!”第二天,北大游行队伍一进入天安门广场,同学们就一眼看到马寅初站到毛泽东身边指指点点,并不时在天安门城楼上来回走动,向下面的北大游行队伍挥手致意。

    马寅初还定了一个制度,每年除夕都在大膳厅举行新年团拜会。每到新年钟声一响,他定会准时出现在全校师生面前,或因兴致佳好,或因酒后微醺,总是红光满面。他一边抱拳向全校师生祝贺新年,一边连连说着:“今天兄弟我高兴,多喝了几杯,也请大家开怀畅饮,与兄弟共庆新年。”

    有人曾问过马寅初:为什么总喜欢以“兄弟”自称?他回答说:兄弟之间最有亲切感,兄弟是坦诚相见的,兄弟是无话不说的,兄弟是同脉同源、血肉相连的,兄弟是在一个大家庭为共同目标奋斗的,兄弟之间协同作战是非常默契的,兄弟之间有不同意见甚至发生冲突是不计前嫌的……所以,我也就非常喜欢“兄弟”这个称谓了。

 

趣闻二:妙解经济学

  

    1918年马寅初在一次演讲时有一位老农问他:马教授,请问什么是经济学?马寅初笑着说:我给这位农民朋友讲个故事吧:有个赶考的书生到旅店投宿,拿出十两银子要挑最好的房间。店主立刻用它到隔壁的米店付了欠单,米店老板转身去屠夫处还了肉钱,屠夫拿着钱去找猪农还了猪钱,猪农马上去付清了赊欠的饲料款,饲料商赶紧到旅店还了房钱,就这样,十两银子又到了店主的手里。这时,书生来说房间不合适,要回银子就走了。你看,店主一文钱也没赚到,大家却把债务都还清,所以钱的流通越快越好,这就是经济学。